应该如何做好产业与极地资源的可持续性之间的平衡?

关于资源的掌控、目标人群的获取以及中间的服务,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就是从产业和研究层面我们怎么能够找到可持续性的发展路径?

2017年9月20日,由中国旅游协会、中华环保联合会等机构共同主办,执惠承办的《中国极地旅游论坛暨高端旅游资源洽谈会》在北京天伦王朝酒店隆重举办。

本次活动以“探索与责任”为主题,由会议和展览两部分构成,邀请了国内外极地旅游专家、极地旅游目的地、旅游局、高端旅游运营商、极地旅游顶级供应商、户外品牌装备商等数百家机构参与,围绕产业、学界及社会普遍关注的极地旅游可持续发展、环境保护、资源整合、产业创新发展等问题展开充分交流,是我国首次基于极地旅游产业生态系统化梳理的权威论坛,旨在为我国极地旅游的快速发展探路敲石、指明方向。 

讨论环节:极地旅游产业发展的潜力与抓手

Q1: 如何定义极地旅游 

Q2: 当极地旅游遇上脆弱的生态环境?

Q3: 中外极地旅游发展对比,以及中国极地旅游发展的抓手? 

主持:执惠创始人兼CEO刘照慧               

嘉宾: 中国海洋大学极地研究中心研究员 董跃

资深南极专家 姚松乔

Abercrombie & Kent 中国区首席运营官 樊娜

飞猪首席设计官 崂山

以下为执惠根据速记内容及现场录音整理的圆桌研讨内容的下半部分(略有删减):

刘照慧:上一个环节我们已经把“极”的概念做了很好的延伸。下面我们聊聊另一个问题。

我刚才也提到一个观点,以前涉及到“极”的资源,大家都会说这是有钱人才能去的,而现在高端旅游已经趋向于大众化、年轻化和平民化;另外,“极”的资源里面也有非常多的不确定性。所以关于资源的掌控、目标人群的获取以及中间的服务,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就是从产业和研究层面我们怎么能够找到可持续性的发展路径,我想这可能会涉及到对于用户的理解还有产品的理解,以及和资源的结合。

这个层面我们还是从樊总开始吧,A&K做产品有几十年的历程,有非常多新鲜的想法。但是高端用户群也好、极致资源也好,他们的可持续性、可重复性都会有一些问题。从产业层面来看,A&K能够持续四五十年的历史,能够持续性地吸引一代代的游客,并且能够让年轻人越来越认可,这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遇,您首先怎么看这个挑战?   

樊娜:这里其实有两部分内容,一个是从你刚才说的可持续发展的角度去看,对于南北极这样非常稀缺的目的地,我非常认同刚刚姚老师说的,每一个从业者都应该是环保者。

在这一点上,我觉得A&K应该是行业里的一个非常好的案例,我们在做旅游的同时也在做环保。1982年A&K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基金会叫做AKP,建立这个基金会是因为我们发现在我们去各个目的地旅行的同时,不管是去南极还是去欧洲、亚洲的任何地方,你都会给当地的环境和文化带来一些影响,我们怎么样在旅行的同时减少和降低这些影响?所以我们当时建立AKP的目的就是从生态环境、健康、教育、经济发展四个方面去降低对当地的影响,同时能够给当地人更多的一些机会。

南极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我们在南极从10年前就开始了一个以“气候变化”为主题的旅行,由一个著名的极地气候研究专家James Hilton——他是一个非常著名的研究员,也是《Lost Horizon》(编者注:中文翻译名称《消失的地平线》)的作者——由他来带领着我们的客人去极地旅行。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不仅能够分享自己的知识,同时我们也可以有机会去到美国的科考站学习。A&K通过慈善基金会AKP在过去30年给James教授和美国的科考站贡献了30万美金的科学研究的仪器,所以他们能够更好地通过这些仪器对气候变化研究做出贡献。

这里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看下我们A&K的网站,在每年的11月份到次年的2月份我们在网站上有一个项目——企鹅直播,这个非常有意思,可以24小时观看当地企鹅在栖息地的活动和分布情况。   

刘照慧:我记得BBC之前推过这样节目。

樊娜:对,这对于我们来讲是一个长期项目,大家在网站上都可以观察到,所以这个是把可持续发展概念结合到我们的产品和客人出行体验当中去的非常好的一个例子。

刘照慧:谢谢樊总。姚老师,我一直想问你刚才提到的一个概念——每一个人都应该是‘极地推广大使”,那么谁来教他们成为大使?怎么落地?如何能让更多人有这样的意识?您的机构可能是致力于在教育方面能够让更多人接受这样一个概念,但是仅凭这样一个机构还是势单力薄,有没有其他更创新的、更快影响这些人成为大使的一些方式方法?    

姚松乔: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好。我作为一个年轻人刚刚开始创业,也是深深感到我们现在所面临的所有问题,不管是环境问题还是可持续发展问题,都不是一家机构就能够解决的,也不是一个行业能够解决的,必须企业、教育行业、学校、政府包括非盈利机构和基金会共同努力,所以我觉得相互之间的借力和协作是非常重要的。现在我看到的这个空缺是,很多人去南极以后回来并没有成为南极大使,有可能只是炫耀我去了一个马上要消失的地方。所以作为一个机构,你价值观非常重要,这也是能够吸引我们千禧一代和年轻消费者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的品牌背后代表的是什么样的意义。因为我也算是Y世代吧,不能算是Z世代,我们这一代人对于品牌是有很强的批判性的。

比如之前京东的蓝鳍金枪鱼事件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这个事件给京东的名誉带来了很大的损失,包括阿里巴巴也有金枪鱼的类似事件,所以年轻人对于品牌是有批判心在的,但是如果一个品牌能够一如既往地坚持你的价值观和教育,那么年轻人的黏性也会很强,所以对品牌本身也是有一定的挑战。

那么如何影响整个行业,甚至所有去南极的人?我觉得有几个维度也是我现在在思考的,一个是怎么保证去到南北极的人能够成为大使,这个要靠关于南极的国际上的规定,靠我们从业人员的专业培训和专业知识的讲授,还有一个就是要靠去过南极的人回来进行传播,因为这些人是会影响他身边的人再去南极的。他如果跟别人讲哎呀去南极可好玩了可以捞虾吃,那别人就觉得哦原来去南极就是这样一个感受;如果他说去南极你才能真正感受到人类的渺小和生命的可贵,那有可能再去南极的人就会变成另外一种形式。

所以我们经常说南北极不是动物园,而且我们这一代人也没有兴趣去动物园,去动物园我们会感觉动物都很可怜,为什么要摆在那里受人观赏。而极光是太阳风形成的现象,我们不能控制太阳风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跟大气层产生变化,但是刚才崂山总提到的就非常好,你可以有不同的选择路线,比如我们可能价值观不同,我吃素我不吃海鲜,所以我可能更愿意了解帝王蟹养殖背后故事,如果有这样一个自由度的话我觉得空间还是很大的。   

刘照慧:谢谢。董跃总,在立法层面上,各种法律、行政法规在落地、执行和监督上有没有一些更好的保障手段?大家知道我们其实在各个领域制订了各式各样的法律法规,但是在实际落地和执行的时候却有很多漏洞,这一块儿我们在制定一个新的法律法规的时候,如何保证它的可执行性?以及和产业之间的地带到底该怎么控制?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过多地限制产业的发展,但是要保证它健康地发展。这里面可能有很多立法者不仅仅是从旅游的维度去看,但一旦结合到旅游的时候,势必会造成一些间隔,这个间隔中间的专业度怎么把控?  

董跃:谢谢刘总,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我一直以来思考的问题。今天这个场合我也想把我在整体的极地旅游的政策和法规上的一个最新想法向大家汇报一下,可以概括为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当务之急应该正式放开南极旅游。因为大家知道迄今为止国家旅游局还没有把南极列为我国出境游的目的地,这也是很多非政府非官方组织行动打着各种各样的名义和形式,纯粹旅游只是其中一小块的重要原因,实际上我认为这一块我们应该放开。从游客人数以及登陆人数来看,去年游客人数我们排在世界第二,登陆人数排在世界第三。今年到目前为止无论是游客人数还是登陆人数我们都是排世界第二,我们跟美国的距离在迅速拉近,实际上南极旅游和各类活动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产业和现象,到了不能不正视的地步。

第二句话是“积极推进、全面促进北极旅游”。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北极对于我们国家的战略意义非常重要,可以说在刚才提到的几个提议当中北极的战略意义是最重要的,无论是它的航道还是它的资源,这些年来我们国家一直是在推进、增加我国在北极的影响力,按照国家的政策术语就是“增强有效存在,从极地大国向极地强国迈进“。我觉得我们旅游产业,包括衍生的大旅游的概念,实际上是一个很好的把手,我们通过我们的经济实力和人员素质的提高,把我们经济上的影响力、我们的价值观以及我们中国人的新生一代的素质和形象推广到北极地区去,推广到沿途这些国家去,这实际上从我们这个行业的角度来讲对于国家的战略应该是很有积极意义的。

第三句话是“未来要贯通五极”,换句话说对于现在我们提到的极致旅游的概念,它们之间既然有法律和科学上的共通性,我们就应该在政策和法律上争取把它贯通起来。至于您提到的可持续的问题,我这里越俎代庖一下,刚才刘总提到这个“极”的解释当中有一点是“奢华”,我在底下听到有一些不同的声音,我这里替您解释一下,这个“奢华”不是物质的奢华之旅,而是精神奢华之旅,就像刚才甄浩总提到的,到了极地才能感觉到人生可以留白,可以很从容地去过一段时光,因为大家知道南北极地区信号不好,像北极很多地区都是无线电静默,是不允许用手机和WIFI的,南极也是信号很差,所以我们可以有一段很从容、很悠闲的时光,而且可以增长很多环保的理念、地球的理念。

实际上极地的问题是全球造成的,不是极地活动造成的。刚才各位专家没有提到,目前海洋最大的问题在极地也很厉害,就是微塑料的问题,比如现在盛行的外卖的塑料包装。在最新的海洋生命的科考数据当中,已经发现在南北极的海洋生物体内,微塑料含量已经很高了,这些经过食物链最后都要回到人类体内,所以这方面概念的加强也是未来极地产业可持续发展的一个保证。

所以从立法来讲,我觉得更多的应该是本着促进的目的,一个宣示国家形象的目的。当然我国目前对于极地的立法在极地的落地实际上还是有困难的,这里我也提一点我的想法。我举个例子,刚才提到极光的问题,我在搜集相关案例时候,发现去年还是前年,在冰岛发生过游客殴打导游的事件,就是因为这一路上导游不停地说有极光,大家都很期待,但那时候好像是极昼季节,到了北极以后没看见,游客就把导游打了一顿。国家的法律只能管宏观层面,我倒是觉得当我们旅游产业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们自己的行业自治,相关的行业自治组织、自治协会应该及时地成立,有我们这个领域的独立的规则,可能就会实现落地的作用。就像IAATO(国际南极旅游组织协会)一样,虽然只是一个协会,但它是由最厉害的八个南极邮轮公司组建的,谁敢不听话,不听话就到不了南极,因为现在航空还是很弱的一个手段,主要还是靠船。所以我们行业自治的话,未来组织和规则的形成也是非常重要的。

我希望咱们执惠能领风气之先,在这方面做出贡献!   

刘照慧:谢谢董老师对我们的期望。董老师帮助我阐释了对“奢华”的理解,高端旅游不是说五星级七星级酒店,不是豪华劳斯莱斯接送,在物质上它是有限度的,而在精神的体验和提升上有巨大的空间。A&K的产品可能在肯尼亚搭一个账篷,自然条件很差,但是你体验到的是星空、是野趣、是大自然的馈赠。

关于飞猪的产品,飞猪是如何把旅游产品在精神层面上设计出更多的延伸空间的?有没有什么诀窍跟业者分享?   

崂山:诀窍倒不多,我个人觉得其实做旅游,每天都面临着很多的选择和不确定性。刚才姚总说的对去南极旅游的游客的要求,在座的如果都是行家,大家都知道这是我们做南极旅游的基本要求。在体验了船上的引导和氛围的营造后,基本上你回来以后就是一个环保主义者的半成品了,或者你脑子里已经有这一套概念和逻辑了,因为这是环境中必须涉及的。

甚至举一个例子,当年我跟高晓松商量去南极那几集《晓说》做什么主题的时候,他说我是不是要讲南极环保?我说环保已经讲太多了,船上全都是,你应该站在更高的维度上讲人类学。我记得很清楚我们一边吃一边聊,最后我给他一个概念,我说你讲大航海吧,整个大航海的概念远比南极一个地方的科考概念要宏观得多。讲大航海可以让大家以更高的维度重新审视我们的时代到底是怎样的,我们中国的机会下一步应该是怎样的,我觉得“一带一路”就是新时代的大航海。

前一段时间阿里巴巴举办了18年年会,当时我个人觉得阿里巴巴的国际化其实跟大航海是一样的,甚至举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现在中国互联网已经营造出了足够高的势能,可以沿着“一带一路”顺势而下,这个甚至有点像当年的东印度公司,当它的势能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可以俯冲而下的。所以在这里面我们其实往往要做的是一个引导。

我们做北极也一样,就是把你引导到这里来,我让你看到极光,或者让你到了北极,去年我们北极产品的客户满意度达到了99%。99%是什么概念?我们干什么事情现在都喜欢讲数据分析,我看了大家的评论,评论里所有人都觉得看到北极光了你自然就会想到生命,你看到北极光的时候不会想到KPI考核。去南极也是一样,这个人只要不是太愚鲁,他去到南极自然会想到人跟自然的关系到底为何,所以我觉得我只需要用最低的成本让更年轻的一代尽快去到南极或者北极这样能启发生命思考的地方,而不是真要等到他们快退休甚至已经退休了。

当然我父母也是退休了,我对他们足够尊重,这个没有任何不尊重的意思,但是毕竟他们已经退出了社会主流贡献体系之外。现在30-40岁这一批人才是在社会主流贡献体系内,如果让他们提前地、形而上地去看待整个生命和做的事情,这个就好像年轻人在人生中碰到事情会纠结是左还是右,碰到困难是该回头还是前进?但如果当你去思考生命,而不是思考生活,你往往就已站在了生活迷宫之上,你会清楚地知道出口在哪里,我现在该往左还是往右,是回头还是往前走。

所以说我当时来阿里巴巴之前有很多选择,但最后为什么我到了阿里巴巴?我觉得就是拜南北极所赐,我站在自己生命的上空看我的迷宫出口。当时我们CEO有一句话打动了我——“你现在虽然做了十几年的中国顶级旅游,但你每年不过是服务那一两百最顶级的人”,也就是中国福布斯榜排名靠前的基本上我都服务遍了,“但是现在是普惠时代,你应该把你积攒的技能和你所拥有的专业知识应用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年轻人的消费升级上去,这才是大功德”。说白了当时阿里巴巴条件不是最好的,但是当我面临众多选择的时候我很清楚——OK,就选择这个。

现在其实也是一样,我们只要给现在的年轻人开一扇门,他们足够聪明,我是绝对敬畏80、90、00后这批人的,只要给他们开一扇门,他们自己会找到他们的生命、会找到他们的价值。 

刘照慧:谢谢崂山总,很精彩!

我们听到的核心内容就是站在更高层面思考旅游的意义和人生的意义,我们其实看到了旅游带给我们人生不一样的变化。

我特别认同一句话,没有人能够替代别人的旅游体验,暗含的是没有人能够替别人活一个人生。所以我们不管做产品也好,在产业层面也好,都是在为别人的生命意义探索做更好的服务,旅游应该是一个高尚的产业。

不管是“一带一路”,还是阿里巴巴,互联网带给我们很多大的空间。大航海时代到来,不仅仅是探索地表上的资源,其实还有心灵、思想等更多方面的精彩探索,这些都可以成为旅游的内容,也都能成为旅游的意义。

现在很多年轻人会纠结,我有一个经验 ,我认为接触三方面东西会让我们不那么迷茫——接触让我们敬畏的大自然,读更精彩的书,和更精彩人对话,都会让我们更快地意识到旅行的意义和人生的意义。

我很荣幸正在跟更精彩的人对话,感谢台上的几位嘉宾!感谢在座的朋友们,谢谢大家!

*本文为2017《中国极地旅游论坛暨高端旅游资源洽谈会》之《极地旅游产业发展的潜力与抓手》圆桌研讨的下半部分,点击链接查看研讨 上半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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