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股权输血、打折出售、底价1元转让……2018年,这些旅企甩卖家产为何不留情?

这是2018年文旅业发展的真实切面。

甩卖家产,通常多有“不吉”之义,若非无奈,谁愿将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产拱手让人?

但身处危境或为更好发展时,这一举动却也不乏明智。

过去的2018年,寒冬是绕不过的一个词,对众多大小不一的文旅企业来说,苦甜自知。执惠粗略梳理了2018年一年内出售或转让资产的概况,展现这一年文旅发展中诸多侧面的一侧。

其中,有企业实际控制人无奈卖股权输血,引入战略投资方,以抱得国资大腿,有企业将百亿项目拱手让人,但仍处于大厦将倾的境况中,也有企业将超过6成的股权以底价1元出售,或打折3500万只求甩掉包袱,不惜缩减重点布局的业务版图……它们集中于地产、实景娱乐、旅行社、酒店等。

2018年旅企转让(出售)资产情况一览

缺钱是贯穿其中的主线,融资难、运营不利是其中“紧箍”。但是甩卖家产多只缓解了一时之急,多数企业的危机还未解除。

这是2018年文旅业发展的真实切面,我们能从中窥视到什么?

卖股权“输血”,抱国资大腿

在“救兵”到来前,东方园林已陷债务困境许久。

2018年5月,东方园林拟发行首期不超10亿元规模的公司债,实际仅发行0.5亿元,这一被形容为“历史最惨发债”的事实,将其背后深重的债务问题愈发显现出来。这10亿公司债本计划5亿元用于偿还公司即将到期债务,其他资金用于补充营运资金。

公开数据显示,东方园林2014年底资产负债率为56.22%,到2018年3月31日,已增至70.10%,总负债约268.95亿元,到6月底升至282亿元,其中流动负债高达254亿元,可用现金和银行存款仅9.25亿元。

另一面,2018年上半年,东方园林营收64.63亿元、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6.64亿元,分别同比增长29.67%、42.04%。

这些境况的缘由还需回溯至2015年。当年,东方园林转为以PPP模式为主,自此业务订单和业绩双飚。2016年、2017年,东方园林中标的PPP订单投资总额分别超过380亿元、715亿元,同比增长分别为9.91%、88.30%。

但2018年画风突变。经济去杠杆的背景下,财政部出手,一头限制地方政府的项目支出,另一头抑制公司开展PPP项目。

数据显示,不管是财政部数据还是全市场口径,PPP项目数量、规模在2015年至2017年都呈迅速高涨态势,2018年回落至略超2016年的水平。

有从事全域旅游PPP项目的相关人士告诉执惠,由于财政部相关政策出台,2018年的落地项目少于2017年,项目的落地周期也较此前更长,甚至延长一倍,其中有项目已组建公司,因政府债务问题,目前处于停滞状态,很可能就此作罢。

这种情境下,本就面临不少应收账款迟迟难回,大量的钱被投入扩充的PPP项目的东方园林,扩大举债来不断“补血”显得更为急迫。

2018年12月,东方园林公告称,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巧女、唐凯分别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8293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3.09%)、5133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1.91%),共计 1.34亿股(占公司总股本的 5.00%)转让给北京市盈润汇民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简称“盈润汇民”)。盈润汇民是北京朝阳区国资委下属的上市公司支持基金,成为驰援东方园林的“救兵”。

不过,东方园林的债务危机并未完全解决。新京报报道称,自2018年10月开始,东方园林开始遭遇一系列诉讼案,已被法院冻结了上千万银行存款。

上述相关人士认为,在融资和PPP项目松闸方面,2019年的日子预计还将不好过。

文旅地产生死考

缺钱,直接将中弘股份拖入退市困窘之境,使其成为A股史上“面值退市第一股”。

据知情人士透露,目前中弘股份所有项目几乎停工,公司处于只能运转不能运营的状态,每天都有新增的债务和利息,目前缺少资金流动性。

中弘系从高光时刻到坠入暗渊,仅仅在数年间。期间,中弘系实控人王永红步子迈得过大,在尝到地产红利后不久,连续激进并购扩张并布局多个百亿级别的文旅项目,且多依靠自身一己之力,转圜和腾挪空间受限,最终负债累累,回天乏力。

其早在2012年拿下的海南填海造岛项目之如意岛项目,预计投资超百亿元,可见王永红的“宏图”之心,但最终在2018年7月,中弘股份公告称,拟将如意岛项目公司的100%股权,作价14亿元,接盘者为房企龙头之一佳兆业。

同年9月媒体探访称,中弘旗下的安吉项目已无施工迹象,该项目曾计划投资170亿元。

为缓解债务危机,港桥投资、新疆佳龙和加多宝都曾出现在中弘的白马骑士名单上,只是最终一个个被移除,皆未修成正果。大厦倾危、摇摇欲坠之态,中弘还要持续多久?

还有高举高打者如华侨城也有资金压力,2018年其至少有14项预披露或正在出售的资产,包括11个和地产相关的项目,其中9个位于上海、成都和深圳。其一大目的是加快现金回流,提高资产周转效率。

云南城投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云南城投”)也基本如此考虑。统计显示,云南城投在2018年至少出售了旗下5家公司(分布在大理、昆明、西双版纳和西安等地)的股权,让出控股权,主要目的是“获取投资收益,实现资金回收,增加公司现金流动性”。

资金情况好转乃至有钱,才好过年。

在近期万达集团2018年会上,王健林的万字报告的言语之间多了不少底气。其在报告中透露,2018年万达有息负债大幅减少,同比减少约30%,万达海外负债基本解决,目前只剩下少部分没有到期的负债,万达在海外有高于其额度的应收款和现金存款。

这背后离不开万达的“卖卖卖”,大量海外资产的出售、13个文旅项目以及万达原文旅集团和13个文旅项目的设计、建设和管理公司先后出售给融创。

而在近期,万达更是将其持有的百年人寿11.55%股权全部转让给绿城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作价27.18亿元。这意味着万达退出保险业,放弃珍贵的保险牌照,其在2016年意图扩展的金融集团版图受挫。

在报告中,王健林还“言之凿凿”说要从房地产转型,主因是房地产是强周期性行业,好几年差几年,在周期变化中很多企业死掉,二是房地产现金流不长远。他将完成转型的时间设定在2020年。

看来他对债务高压、现金短缺等问题,或还心存余悸。而能否如愿转型,或真心如此,还有待后观。

房地产转型并不容易。在执惠近期文章《近4万亿!2018文旅项目投资签约大爆发,开年大戏继续“赤膊”上演......》中,对2018年的签约投资文旅项目做了概算统计,其中特色小镇、主题公园等是投资热点。

在执惠采访的多位业内人士中,包括特色小镇、主题公园或文旅地产开发运营商,不乏认为这是新一轮圈地运动,背后玩法仍多可能是地产。

实景娱乐的“水中花” 

3.35亿元买入,3亿元卖出,折损3500万元,这是长城影视2015年收购的诸暨影视城的新结局。

早在2018年9月,长城影视即提出转让全资子公司诸暨长城国际影视创意园有限公司(简称“诸暨影视城”)100%股权。今年1月4日,长城影视公告称,将诸暨影视城100%股权以3亿元的成交价格转让给优创健康,“交易完成后有助于优化公司资产结构,增加公司运营资金,进一步改善公司财务状况”。

长城影视是中国首家在A股主板上市的影视文化企业,全国最大的影视传媒机构之一。其购入诸暨影视城,意图之一是扩展实景娱乐板块,该板块还包括马仁奇峰景区、淄博影视城、宜宾长城神话世界影视基地有限公司、金寨长城红色教育基地有限公司等。长城影视2018年半年报显示,实景娱乐收入2.80亿元,占总营收的48.72%

基于电影市场的不确定性,以及减轻对电影的依赖、延长电影IP的经济效益链条,国内多个影视巨头包括华谊兄弟、光线传媒、长城影视等都意在分一杯羹,横店、迪士尼是亮眼标杆。华谊兄弟已落地冯小刚电影公社、苏州电影世界等项目,光线传媒相对属于“雷声大雨点小”,喊了几年,但公开的成型实景娱乐项目尚缺。

回到长城影视,其实景娱乐板块收入来源主要为影视拍摄服务收入、商铺出租和游客门票收入等,这偏横店模式。 

为提升诸暨影视城的收益,2017年5月,长城影视耗资2.16亿元收购上海海鑫国际旅行社等9家旅行社各51%的股份,希望由此为诸暨影视城输送游客20万人次以上。

但数据显示,诸暨影视城在2017年至2018年前三季度,都处于亏损状态,年营收不足千万元,已成为“包袱”。

另一面,长城影视以并购著称,在四年内至少收购了20家公司以扩增公司业务体量,债务承压相应加剧。截至2018年9月底,长城影视的负债率为72.96%,在同行业内排在前列。

同时,其控股股东长城集团陷入高质押率、债务纠纷和一致行动人减持还债等漩涡,长城集团所持有的长城影视股份超过87%被冻结。长城影视董事长赵锐均在1月7日还提出在未来6个月内减持0.23%股权的计划。

降价甩掉诸暨影视城这个“包袱”也在情理之中。

在国内一些实景娱乐项目中,还浮现地产的身影。这种带有地产思维的玩法,或也说明国内实景娱乐的落地开发亦非易途。

影视公司意图通过电影场景、IP来实现更多的收益变现,还面临多重挑战。简单的场景再现和体验,并不足够。而要深掘电影IP,既要求IP较为强大,还对基于IP打造适配的产品业态以及强悍的落地运营能力提出高要求。这对国内多个影视巨头而言,都是欠缺的。

一个新细节是,万达电影近期在全景网投资者关系互动平台上透露,公司目前正在积极研究线下实景娱乐业务。

万达能玩好吗?

旅行社这门生意越发不好做?

统计来看,涉及旅行社、酒店、航空、景区等的转让(出售)的交易约有20 笔,占统计总量的三分之一。大体原因包括优化公司资产结构,提高资产流动性,优化资源配置等。

过去一年,传统生意不太好做。

以旅行社为例,湖北一旅行社相关负责人告诉执惠,2018年旅行社的常规业务不行,主要是跟团游等常规组团业务消费乏力。另有旅行社人士透露,以前都是挣差价, 因为信息不对称,但现在信息更加透明化,利润越来越薄,大部分都是挣流水,利润较少。

为吸引更多客流,低价游或零负团+购物的模式成为不少旅行社营收的一种模式或渠道。不过这一模式在2018年受到不少打压,尤其以云南为典型。

2017年4月15日,云南省正式实施号称史上最高压的旅游市场整治措施《云南云南省旅游市场秩序整治工作措施》,包括七个方面22条措施(以下简称“云南旅游22条”),其目标是确保云南全省旅游市场秩序在一年内根本好转。

数据显示,到2018年4月,云南省共查处违法违规旅行社252家。而从2017年4月至2018年底,昆明累计吊销、撤销和注销旅行社280家,8家旅行社停业整顿。

云南省官方在今年1月14日公布的数据显示,2018年该省共受理旅游投诉780件,同比下降53%,云南已基本告别低价旅游与强制购物。

云南省官方的表述中透露该省的旅游整治依然还将保持高压态势。大致来看,这种高压态势难以维持过久,未来松动是必然,一看云南省旅游的整治决心和长短期利益诉求,二看其能否尽快探索出更为有效的长效机制。

由此整体来说,当前乃至未来的市场对旅行社尤其是业务传统、欠缺创新的旅行社来说,很不友好。

旅行社市场最近发生了一件事,也有些参考意义。

2018年12月24日,中国国旅公告称,公司将退出旅行社业务,聚焦免税主业,明晰战略定位,解决同业竞争问题,拟以非公开协议转让方式,将其全资子公司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公司控股股东中国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18.31亿元。

中国国旅2018年半年报显示,报告期内中国国旅实现营收210.85亿元,同比增长67.77%。不过日上上海的收购、首都机场和香港机场免税业务等为营收增长提供了不少助力。

半年报还显示,报告期内,中国国旅旅游服务业营收54.34亿元,商品销售业154.57亿元,其中免税商品销售营收149.47亿元。两相对比,免税这台“印钞机”优势明显。

相对来说,旅行社算是一门苦活累活,挣钱不易,而市场在变,在更新,跟不上节奏的旅行社将可能被甩下,这对传统的景区、酒店、航空公司来说,莫不如此,如何更新是个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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