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物美价廉”,只卖“货真价实” ——日本旅游的启发与思考

从普通生活的食物医药,到国家战略的军工武器,日本制造,不追求“物美价廉”,更注重“货真价实”。

“十一”国庆期间,陪同家人一起乘坐邮轮到日本旅游休闲。10月3日,邮轮停靠大阪港,根据行程安排,邮轮停靠港口后的上岸活动有三项:第一项,参观住吉大社;第二项,参观大阪城;第三项活动,免税店购物。由于上岸时间有限,每个地方只能停留一个小时。

第一个景点——大阪住吉大社,是一座拥有1800年悠久历史的古老神社,是日本全国2300多家住吉神社的总本宫(总神社),与下关的住吉神社、博多的住吉神社,并称为日本三大住吉神社。住吉大社被信奉为航海守护神社,过去是大阪乃至关西地区渔民祈求出海平安的圣地,今天成为了大阪居民祈福许愿的场所,每年都有数百万信众来此参拜神明,在大阪人和信众心目中拥有神圣的地位,也是外地游客了解大阪历史文化感受大阪民俗风情的旅游打卡地。住吉神社之于大阪,相当于城隍庙之于上海。

第二个景点——大阪城,始建于1583年,是丰臣秀吉统一関西地区后建造的都城,与姬路城、熊本城,并称为日本历史上的三大名城。今天的大阪城公园保留了大阪城的巨大的石头城墙和宽阔的护城河,天守阁矗立在大阪城公园中央俯瞰整个大阪市区,加上1970年大阪世博会期间新增的标志——“时间胶囊”(Time Capsule),大阪城公园成为国内外游客到大阪的必游景点。大阪城墙和天守阁之于大阪,相当于古城墙和大雁塔之于西安。

第三个参观点——免税购物店,不在大阪市中心区,也不在繁华的商业区,是一个专门为游客服务的免税购物店。免税店里销售的免税品,主要是保健品、化妆品、电子产品、手表、箱包、工艺品等。免税店面积不大,不过几千平方米,但店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游客在开心地购物,店员在开心地收钱。笔者注意到,免税店内不但可以用中国银联卡直接刷卡,而且开通了支付宝和微信支付!

住吉大社和大阪城,都是极具日本民族性和文化性的名胜古迹,旅游“含金量”很高,而且,不同于国内的文化旅游地标景点通常收取高门票,这两个景点都是“免费”的!根据笔者的观察,笔者所在的驴妈妈旅游团以及携程、春秋等旅游团,绝大多数游客就是跟着导游逛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就结束。对于住吉神社和大阪城,多数游客的评价是“挺好的”、“挺有特色”,但很少有游客给予“太棒了”、“不可思议”的好评,更少有游客掏腰包额外购买东西。如果按照10分制打分,游客评分大概在7-8分左右。最后一个参观的免税店,既不是“日本唯一”、店里的免税品也不是“大阪特产”,但出乎笔者意料的是,游客对免税店都做出最直接、最明确的“好评”:大包小包地购物!少则消费一两千人民币,多则消费两三万人民币。而且,几乎每个团都有游客因为购物而迟到会合,部分迟到的游客跟导游“抱怨”:“购物时间太短了,很多东西来不及买。” 如果按照10分值打分,游客评分大概在9-10分左右。

为什么不是“唯一性”、“文化性”的免税购物店,受欢迎程度会超过住吉大社和大阪城?来自中国现居日本的地接社导游杜小姐对团友说的一番话,部分揭晓了答案:日本商品的特点可以归结为一个字:“贵”,价格比国内同类商品高好几倍!但还有另外一个鲜明的特点:“东西好”,质量比国内同类商品要好很多、寿命比国内同类商品长好多。小到牙刷牙杯,大到冰箱彩电,从普通生活的食物医药,到国家战略的军工武器,日本制造,不追求“物美价廉”,更注重“货真价实”。而今天的中国游客,对于“日本好东西”几乎没有免疫力,虽然知道价格比国内高很多,还是依然放开购物。

“中国制造”,过去几十年在国际上的印象一度是“价廉物差”,温州皮鞋、义乌小商品,是“中国制造价廉物差”的典型案例。随着中国制造的不断提升,“中国制造”的国际印象已经迈入“物美价廉”时代,产品质量与国际先进水平接近甚至平齐,但价格比国际同类产品便宜不少,美的电器、福耀玻璃,是“中国产品物美价廉”的代表案例。随着中国国内消费市场的迅速扩大、全球最大中产阶级的消费升级,市场推动中国制造正在进入“货真价实”时代,大疆无人机、华为手机,成为中国制造的最新典范,不再拼价格,而是拼创新能力、拼技术含量,拼产品质量。

改革开放初期,中国旅游业在国际上的印象是典型的 “(风)景美价(格)廉”。经过四十年的快速发展,中国已经拥有全世界最大的国内旅游市场和全世界最大的出境旅游市场,巨大的市场需求是中国旅游业最大的发展机遇。中国旅游业最大的痛点,是旅游供给跟不上市场需求的升级,优质的旅游供给严重不足。四十年之后,中国的自然美景依旧,部分城市新景不断涌现,旅游基础设施和服务设施日新月异,但在部分省份和部分领域,“风景(特别是人文风景)不美、(服务)质量不好、(门票)价格昂贵”的问题普遍存在,不但影响了国际游客到中国旅游的愿望,也把中国的中高端旅游者直接“推”到了外国去旅游和消费。

中国制造业的发展历程对中国旅游业颇有借鉴参考意义。随着中国GDP的不断提升和人均收入的不断提高,中国旅游的国际竞争力,已经不可能依靠价格低廉取胜。中国要吸引国际游客到中国来消费,要把中国游客留在国内消费,不能再卖“物美价廉”,而应该卖“货真价实”、“物有所值”!只有在旅游质量和旅游服务上不断下功夫,持续创造和逐步提高中国旅游的含金量和附加值,同时不断优化中国旅游在国际市场的品牌印象,中国旅游强国的国际地位才能真正确立起来。

*本文作者:任国才,执惠专家作者,上海景域驴妈妈集团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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