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日上午，第二届清照诗歌艺术节学术论坛在济南章丘清照泉城·明水古城举行。本届论坛以“理解、表达与判断：诗歌在当代生活中的位置”为主题，邀请多位中外诗人、学者发言。

学者、诗人倪湛舸在论坛上分享了她对抒情传统、数字媒介与诗歌使命的思考。倪湛舸任教于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大学政治学系，研究领域跨越文学批评、神学与当代文化，同时长期从事诗歌创作。

倪湛舸首先回应了王德威提出的中国现代文学“救亡、启蒙、抒情”三大主题。她指出，王德威将抒情视为现代个体内在化、精神化的体验表达，但她对此有所修正。追溯西方“lyric”词源，抒情原意并非私密内在，而是表演性、仪式性、具身的，要介入公共生活。

同样，回到中国儒家传统，荀子在《正名》中界定“性、情、欲”的关系：情根植于人的天性，需要通过礼教（即诗教）加以疏导。因此，古今中外的抒情传统都与社会规范、公共组织密切相关。

她进一步指出，我们今天所熟悉的、将抒情理解为私密情绪表达的观念，其实是18、19世纪以来的现代建构。而现在，我们正经历数字媒介带来的新一轮范式转变。她坦言自己依赖语音输入、拼音和手机电脑，已是某种意义上的赛博格。数字技术正深刻改变空间组织、时间感知以及公私界限，传统二元对立正在消解。

倪湛舸通过分享教皇针对AI冲击发布圣谕这一则新闻告诉大家，类似的历史节点曾出现在工业革命、宗教改革时期，说明我们正处于一个几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她认为，诗歌应该承担起的使命是：诗教的传统依然存在，诗歌作为一种公共性、仪式性的介入方式，能够为时代贡献新的思考。诗人不必等待权威指令，而应主动拥抱时代提出的问题，提出具体方案。

最后，倪湛舸呼吁，逃避变革是不可能的，回避也不现实。与其如此，不如与危机共舞。时代在变化，诗歌在变化，我们自己也在变化。这需要每一位诗人、读者和评论家共同面对，在不确定中寻找新的表达与判断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