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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读到彭志凯老师一篇关于海昌的文章《“嫁不逢时”的海昌海洋公园,2026向何处去?如何在风暴中“向海而生”》。彭老师在文中指出:海昌海洋公园正面临资本压力、超级IP竞争与行业转型三重挤压,必须跳出“主题乐园同质化竞争”的旧路,在风暴中完成战略重构。其真正不可复制的核心资产并非规模或设施,而是长期积淀的海洋生物保育能力、专业运营体系与公共教育价值。
未来的出路在于实现定位升维——从主题公园运营商转型为“使命驱动型海洋生态平台”,以生态保育、科教体验和情感连接构建差异化价值;通过产品内容革新,将生命保育转化为可参与、可叙事、可传播的深度体验;同时在资本与治理层面建立风险隔离机制,保障运营独立与长期稳定。唯有以生态与社会价值为“舵”,海昌才能穿越周期,真正实现“向海而生”。
这篇文章也回应了祥源控股出事后业界对海昌的担忧,彭老师许多精辟分析常通过执惠平台发布,此文同样引发了我的诸多思考。在此希望就专业层面与彭老师作进一步探讨,别无他意。
诚然,祥源事件无疑将海昌置于一个尴尬境地。刚刚完成并购,正处重组调整阶段,北京海昌又开业在即,突然面临群龙无首的局面,这艘海洋主题公园的巨轮再次被抛入风暴眼中。当外界将海昌视为一艘在风暴中航行的“方舟”时,真正需要审视的或许不是航向,而是这艘船本身的设计是否还适应如今的海域。
海昌的问题并非“嫁不逢时”
而是商业模式过度依赖时代红利
近期围绕海昌海洋公园的讨论,高度集中在三个关键词:祥源系风险、北京环球影城的近身竞争、行业转型压力。但若只将问题理解为“外部冲击叠加”,则容易陷入一种危险的误判——仿佛只要熬过周期、隔离股东风险、找准差异化定位,海昌便能自然复苏。这恰恰掩盖了更深层的问题:海昌的屡次易主,本身就是一系列结构性困境的体现。
海昌的成长,赶上了中国主题公园发展的第一波红利:中产家庭迅速扩大、亲子出游需求刚性增长、地方政府对“大体量文旅项目”热情高涨。但问题在于,这一阶段的成功并未推动其商业模式升级。长期以来,海昌的收入结构仍高度依赖门票、园内消费和重资产运营,本质上仍是“目的地型乐园”,而非“高频内容平台”。当消费趋于理性、家庭出游从“年节型”转向“周末型”“日常型”,这套模式便自然承压。这不是股东风波带来的问题,而是早已存在、只是曾被增长所掩盖的隐患。
不必被环球影城“吓退”
真正的对手从来不在隔壁
将北京项目的挑战简单归咎于北京环球影城,看似合理,实则失焦。环球影城的强大,在于其全球IP工业化能力,而不只是“抢走游客”。真正挤压海昌生存空间的,是新一代家庭时间分配方式的变化:短视频、城市商业综合体、沉浸式展览、近郊轻度体验等,正在系统性地瓜分“周末娱乐时段”。在这个意义上,海昌的竞争对手不只是环球影城,而是所有能占据家庭半天时间的内容产品。如果仍以“全年一次、跨城专程”的目的地逻辑设计产品,那么无论对手是谁,结局都难有改变。
“生态叙事”不是解药
关键在能否形成可复购机制
把海洋保育、科普教育、生命叙事作为核心定位,方向本身并没有错,甚至是值得肯定的。但须警惕一种风险:将价值观直接等同于商业模式。现实是,大多数家庭愿意为“有意义”体验买单一次,却很少因“使命感”而反复消费。如果生态、保育、教育不能转化为模块化、系列化、可更新的内容产品,它们便只能提升品牌形象,却难以改善现金流结构。决定海昌能否穿越周期的,不是“故事讲得有多正确”,而是三个现实问题:能否形成稳定的年票用户?能否让孩子“隔三个月就想再来一次”?能否将一次参观拆解为多次、不同主题的体验?如果不能,再崇高的使命也只能停留在叙事层面。
真正的破局点:
从“重园区”向“轻内容+多场景”
与其反复探讨“如何把一个园区做深”,不如直面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海昌是否必须被定义为“公园公司”?一个更具颠覆性的方向或许是——将海昌从“重资产主题公园运营商”,重构为“海洋内容与体验的IP化平台”:园区只是内容的一个承载场景;研学、课程、展览、数字体验、城市快闪成为更高频的触点;动物资源不限于围栏之内,而是转化为长期的内容资产。只有当内容能够走出园区,海昌才真正具备“抗周期能力”。否则,无论股权结构如何优化,现金流压力都将继续反复出现。
今天的海昌,最危险的可能不是外部的风浪,而是对旧有成功路径的情感依赖。如果仍将“主题公园”视为唯一正确答案,那么所有转型都只能是修修补补。
真正的向前一步,或许恰恰是承认:那个支撑海昌走过前二十年的模式,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不是向海而生,而是先向旧我告别。这也许是2026年之前,海昌必须做出的最艰难、也最关键的选择——一场关于海洋主题公园商业模式的彻底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