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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市场监管总局根据前期核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对携程集团有限公司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实施垄断行为立案调查。这一决定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在线旅游平台与产业链下游矛盾长期积累、监管持续关注的必然结果。
值得注意的是,携程集团2025年第三季度净利润高达199亿元人民币(包括出售MakeMyTrip股权约170亿元一次性收益)的亮眼财报,与监管部门同步落下的调查重拳形成鲜明反差,突出平台经济与实体经济之间日益凸显的利润分配失衡问题。
在中国旅游市场整体复苏的背景下,携程等头部平台的财务表现与下游景区、酒店的普遍困境形成了割裂的行业图景。此次调查将不仅审视单个企业的市场竞争行为,更可能触及平台经济与传统旅游服务业生态关系的系统性重构。
从地方约谈到国家调查的监管升级路径
此次调查并非监管突然行动,而是基于长期观察与前期工作。早在2025年8月5日,贵州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就已集中约谈携程等平台。
约谈通报了平台可能存在的“二选一”、利用技术干预商家定价等问题,要求企业自查自纠,制止价格乱象。
随后的2025年9月17日,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对携程进行行政约谈,指出其利用协议和技术对平台内经营者交易进行不合理限制,并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
从贵州到郑州,监管约谈行动显示出地方监管部门对平台企业行为的高度关注。这些行动为后来的国家层面反垄断立案提供了重要依据。
高佣金模式下的景区酒店生存危机
监管机构对携程的系列约谈,直指其“二选一”、利用技术手段干预商家定价等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这些问题行为的背后,是平台高佣金等策略对下游供应链造成的沉重压力。
这种压力已传导至产业链末端:景区、酒店等商户的利润空间被严重挤压,甚至陷入持续亏损。
2025年12月8日,云南省旅游民宿行业协会启动反垄断维权,指控携程等平台存在“二选一”条款、单方提高佣金等行为,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并征集证据准备集体投诉。
这不仅威胁到大量劳动密集型住宿业的稳定就业,也激起了行业集体的不满。
近期多地民宿协会发起反垄断维权,正是这种不满从个体抱怨升级为行业集体行动的体现,也为国家层面的反垄断立案提供了现实依据。
平台高利润与下游萧条的行业分裂
在旅游行业整体复苏的背景下,上下游企业的生存状态呈现两极分化。携程集团2025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总营收为183亿元人民币,净利润达199亿元人民币。
这其中包含出售印度在线旅游平台MakeMyTrip股权所带来的约170亿元一次性收益。即便剔除这一因素,平台盈利能力依然强劲,与下游企业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
与此同时,下游的景区酒店却面临着完全不同境遇。高额佣金抽成、强制参与促销活动、数据接口费用等平台收取的各项费用,蚕食着酒店业本已微薄的利润空间。
特别是在三四线城市和旅游淡季,许多酒店甚至陷入“为平台打工”的境地,收入大部分流向平台方。
与此同时,消费者对旅游产品价格的敏感度居高不下,酒店难以通过提高门市价来转嫁成本压力。
2024年底至2025年初,上海市长宁区文化和旅游局多次协调处理消费者对携程的投诉,内容涉及机票差价、擅自更改订单、捆绑销售等问题,折射出平台商业模式下的多重矛盾。
反垄断调查可能引发的行业变革
市场监管总局此次立案调查,预示着对在线旅游平台的监管进入新阶段。反垄断调查不仅针对具体企业行为,更触及平台经济与传统旅游服务业的关系重构。
平台经济的垄断行为可能导致市场创新停滞,阻碍行业长期健康发展。
从短期来看,此次调查可能促使携程等平台调整佣金结构,给予下游企业更多议价空间。这有助于缓解景区酒店的生存压力,改善行业生态。
从中长期来看,监管可能推动建立更加公平透明的平台规则,平衡平台、商家与消费者三方利益。
同时,这也将促使平台企业重新审视自身商业模式,探索更可持续的发展路径,避免因过度压榨合作伙伴而损害整个行业生态。
值得关注的是,2025年12月20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市场监管总局、国家网信办三部门已联合印发《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明确规定平台经营者不得强制或变相强制平台内经营者降价、提供“全网最低价”等。
该规则自2026年4月10日起施行,将为平台经济规范发展提供明确法律框架。
监管重锤已然敲响,这不仅是对一家巨头企业的调查,更是对整个旅游行业游戏规则的一次校准。当平台的增长叙事与实体经济的经营冷暖产生巨大温差时,重塑一个健康、可持续的产业生态,已成为迫在眉睫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