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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玛特又一次站到了聚光灯下。
一边是业绩爆发:2025年泡泡玛特营收超过370亿元,经调整净利润超过130亿元,海外收入占比已经接近一半。LABUBU所在的THE MONSTERS系列,单个IP收入超过140亿元,几乎把一个潮玩形象做成了世界级消费现象。
另一边是资本市场的分歧:有人担心泡泡玛特过度依赖LABUBU,担心潮玩热度退去;也有人开始重新理解这家公司。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段永平。这个一向强调商业模式、企业文化和长期价值的投资人,过去曾说自己看不懂泡泡玛特,但在重新研究之后,态度发生变化,甚至认为泡泡玛特可能是中国产品国际化的先驱。
这件事很有意思。因为它说明,泡泡玛特已经不只是一个年轻人买娃娃的消费现象,而是开始进入更严肃的商业讨论:它到底是一家玩具公司,一家IP公司,还是一家文化公司?
如果回头看王宁2021年在亚布力企业家论坛上的演讲,会发现泡泡玛特今天的爆发,并不是偶然。王宁当时已经非常清楚地看到了新一代消费者的变化。
他讲了四个关键词:消费部落化、时间碎片化、注意力分散化、价值观多样化。
这四句话放在今天看,几乎就是泡泡玛特商业模式的底层逻辑。
过去做IP,往往依赖长内容。一部动画片、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经过长期播放和反复陪伴,慢慢让消费者喜欢上一个角色。迪士尼、三丽鸥、奥特曼,基本都是这个路径。
但今天变了。年轻人没有那么多整块时间,也不再被单一主流媒体塑造审美。一个人可能是在小红书刷到一张图,在抖音看到一次开箱,在商场门店偶然遇见一个形象,就被击中,然后下单。
这就是泡泡玛特厉害的地方。它没有先要求消费者看完整故事,再去喜欢一个IP。它是先用形象、表情、姿态、材质、场景,把消费者内心某种说不清楚的情绪打中。先建立情感连接,再慢慢长出故事、社群和文化。
所以,泡泡玛特真正卖的不是玩具,也不只是盲盒,而是一个个可以收藏、可以展示、可以分享的情绪容器。
王宁还有一个判断也很关键:消费正在从品类消费、品牌消费,走向品味消费,再走向品格消费。
品类消费解决的是“有没有”;品牌消费解决的是“好不好”;品味消费解决的是“像不像我”;品格消费解决的是“我认同什么”。
泡泡玛特正好踩中了品味消费和品格消费之间的地带。消费者买MOLLY、SKULLPANDA、CRYBABY、LABUBU,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它们有什么实用功能,而是因为它们像某一种自己。
孤独、叛逆、可爱、倔强、脆弱、古怪、不被定义,这些情绪被一个小小的形象承载起来,消费者就愿意为它付费。
这也是为什么王宁一直强调,泡泡玛特更接近艺术,而不是传统玩具。传统玩具更多面对儿童,解决陪伴和娱乐;潮流玩具更多面对成年人,解决审美、情绪和身份表达。
更值得研究的是,王宁提到泡泡玛特一直在四组关系中寻找平衡:独特与普遍,感性与理性,艺术与商业,满足与存在。
这四组矛盾,几乎决定了所有情绪价值产品能不能做大。
太独特,就只能小众自嗨;太普遍,又会变成平庸的大路货。泡泡玛特要做的是,让一个形象足够特别,但又不至于让大众看不懂。
太感性,产品可能有灵气,但无法规模化;太理性,产品可能有效率,但没有灵魂。泡泡玛特真正的能力,是把艺术家的感性创造,变成可以稳定生产、全球销售、持续上新的商业系统。
艺术如果完全脱离商业,很难持续;商业如果完全没有艺术,只剩下流量收割。泡泡玛特的价值就在于,它把艺术表达、供应链、门店、社交传播、会员体系和全球渠道连接成了一个完整闭环。
最后一组更重要:满足与存在。
盲盒带来的是即时满足,打开盒子的那一刻有惊喜、有刺激、有快乐。但如果只停留在刺激,它就会很快过去。真正能让消费者持续留下来的,是这个IP能不能承载更长久的意义感:我是谁,我喜欢什么,我和谁站在一起。
所以,泡泡玛特的核心竞争力不是盲盒机制。盲盒只是交易方式,IP才是情感资产,文化共识才是最终壁垒。
王宁说,品牌和文化都是一种共识。这句话非常关键。品牌不是企业自己喊出来的,文化也不是营销部门包装出来的。它们是在一次次产品、一次次消费、一次次分享、一次次社群互动中,被用户共同确认出来的。
今天很多文旅项目、商业街区、城市IP都在学泡泡玛特,但大多数只学到了表面:做几个公仔,搞几个打卡点,卖几个联名款。真正应该学的,是它对这一代消费者的理解。
年轻人不是没有消费能力,而是不愿意为无聊买单;不是不喜欢IP,而是不再轻易相信被硬塞过来的故事;不是没有忠诚度,而是忠诚于真正看见自己的东西。
泡泡玛特看起来是在卖娃娃,本质上是在经营一代人的情绪、审美和身份认同。它的成功说明,未来真正有价值的IP,不一定先从宏大叙事开始,也可能从一个表情、一种情绪、一次偶遇开始。
谁能把瞬间的喜欢,变成持续的关系;谁能把个体的情绪,变成群体的共识;谁就有机会在新的消费时代,做出真正的文化资产。
这也许才是段永平重新看懂泡泡玛特的原因。它不是简单卖爆款,而是在用中国原创IP、中国供应链、中国零售网络和全球年轻人的情绪需求,重新组织一套新的文化消费模式。